高国强 丨 论李根源的谱牒学思想

高国强 丨 论李根源的谱牒学思想

由上可知,李根源编修家谱遵循传统体例,师法欧苏;尽管偶有损益,但其核心内容和基本原则并未超越欧苏谱法。或许在李根源的心里,欧苏谱法便是族谱编纂的典范。

二、编修家谱要“矜慎求实”

谱牒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,但也存在依托附会的弊端。胡适曾指出:“中国的族谱有一个大毛病,就是‘源远流长’的迷信。没有一个姓陈的不是胡公满之后,没有一个姓张的不是黄帝第五子之后,没有一个姓李的不是伯阳之后。家家都是古代帝王和古代名人之后,不知古代那些小百姓的后代都到那里去了?”[9]这是历代谱牒都存在的问题,并为严肃学者所批评,如宋濂、章学诚、纪昀、朱次琦等都曾明确申明,编修家谱要务实求真,不可牵强附会。李根源同样强调,修谱要实事求是,认为:“谱之义与史同,史之主旨在纪实,惟谱亦然。实不足而华其文,是谓诬祖;诬祖,非人子意也。”[10]在李根源的思想观念里,谱学等同于史学,谱牒是史书,其主旨在于实事求是。若谱系族史不实,便是诬祖的不孝行为。

李根源十分反对攀附,特别批评一些名家如白居易、曾巩等妄引名贤的做法:“尝见夫世之为谱者,多妄引名贤,以为冠冕。贤如香山白氏,其自序亦以白公胜为祖,白乙丙为宗,祖宗倒置,贻笑后人;南丰曾氏,则上溯子舆、子皙。彼熊安生之误认熊光,郭崇韬之妄哭子仪,更勿论矣。不知族之有谱,所以尊祖亲亲也。”[11]于是他非常称赏《兰溪郑氏族谱》的谨慎严密:“其体例谨严,不标榜门阀,不攀援勋贵,质叙本支,得尊祖亲亲之义焉。”他梳理历代郑氏名人及兰溪郑氏源流,以证此谱之严慎:“夫郑氏得姓于周宣王母弟桓公友,其后发扬光大,代有闻人,如汉之郑当时、郑康成,北魏之郑羲、郑道昭,北周之郑孝穆,唐之郑絪、郑余庆,宋之郑文宝、郑夹漈,其政治文章昭昭然在人耳目,谱均略焉,而断自曾八公为始祖。考郑氏之占籍兰溪,以宋南渡初,有官于兰者而家焉,遂为兰溪郑氏;然曾八公以前,宋鱼鳞册中,尚有大彰千六府干万一秀才万三秀才等名,是郑之占籍兰溪者,不自曾八公始,以其原委未详,亦略而不书。吁!是谱之作,何其严且慎欤。”[12]郑氏代有贤者,而《兰溪郑氏族谱》并未攀附;尤为可贵的是,曾八公以前源流不清,遂略而不书,更是体现了作谱者的务实态度。在断限方面,《孟连尹氏谱略》也是类似的做法:“正伊以前无可稽,即断自正伊公为孟连始祖。”李根源对此非常认可,“盖亦矜慎求实之本意也”[13]。

李根源注重考实的态度,也体现在纂辑自家族谱上。他说:“吾家祖代相传,系出唐之宗室,籍隶甘肃陇西,唐末居山东青州,明初来滇。唐之宗室一节,石生公原谱不载,虽先代有此传述,根源何敢据以为实,致蹈攀附之讥。”[14]所以在编修叠水河支谱和青齐李氏总谱时,皆从迁滇一世祖记起,“谨其所不可知,详其可知”[15]。针对方志的错误记载,他明确指出:“吾师赵会楼先生,光绪十三年《腾越厅志·秩官志》载前所百户李德贵传全、通、达、宗、章、应元、国臣云云。考德字、贵字为吾迁滇第一世祖、第二世祖之名,两名合为一,舛误实甚。德、贵两祖,乃云南前卫前所千户,与腾冲卫无关,不应载入。达祖未袭职,亦不应列入。璋祖,‘璋’字误‘章’。世馨、正雄两祖漏载。且吾家世袭千户非百户也。根源当将石生公《世官纪》原稿本持呈会楼夫子,暨当时同修《腾志》之明相韩钟琦、杨济生润富诸先生考证,均谓《厅志》根据屠《志》,其误已在屠《志》。石生先生《世官纪》成在屠《志》后数年,其必以屠《志》有误,故纂述此纪,以证明之。今已再误,惟俟将来改正耳。此事关系綦重,谨详志于此。”[16]是故赵藩称该谱“于流俗作谱诬谀附会之弊,盖一扫刮绝”[17]。

清代以来,族谱呈现出明显的史学特征。到乾嘉时期,“家有谱牒,犹国有史记”已成为汉学家的共识。进入20世纪,族谱更是被认作是重要史料。史学贵在求实,而谱牒是一家之史,那么也必然要据实而书,不虚美,不隐恶,真实记录家族历史,以信今而传后。李根源倡导的矜慎求实的修谱原则,正是建立在这样的认知基础上的。

三、编修家谱是为了“敦本睦族”

“敦本睦族”是由清代学者纪昀首次提出[18]。他在《渠阳王氏世系考序》中写道:“敦本睦族,士君子之盛德也。顾世远则人众,人众则势涣;渐涣渐久,愈久愈涣,则同气不免如路人;既不免如路人,而犹望其休戚相关,无是事矣。……譬之于水,千支万派,各分流而注海,一溯其源,则某水出某地,某地某水从某水而分,某地某水又从某水而又分,千支万派,一水也。譬之于木,千花万实,虽隶首不能纪其数,而递求其本,则由花实得蒂,由蒂得条,由条得枝,由枝得干,由干得根,千花万实,一木也。再近譬之,一身分四肢,四肢又各五指,同一指而将指、拇指若不相涉也,同一肢而手与足若不相涉,左手足与右手足又若不相涉也,然而疾痛疴痒,无一不与心相通,有脉络以连之焉耳。故必族系明而后知孰与我亲,孰与我疏;亲疏明而后知一族之众,其初皆一人之身,亲爱之意自油然而生矣。”[19]也就是说,一部好的家谱可以将疏远了的族人联系在一起,并由此而产生“亲爱之意”。

李根源有着跟纪昀相似的认识,他说:“自己身而上,为考为祖,为曾为高,以至于始,常患其邈而莫知;自己身而下,为子为孙,为曾为玄,以至于百千万世,常患其散而无统,势必至生不相存问,死不相赴吊。一本之亲,视同路人,君子忧之。欲使邈而难知者,永永不忘,散而无统者,井井不紊,于是乎有谱之作焉。谱之云者,所以尊祖亲亲也。子孙读之,孝弟之心,油然生焉。”[20]他甚至也使用了树木的例子来阐释之:“宗族之有谱,所以别昭穆、明长幼,辨族属之亲疏,识支流之远近,如树之有干,干之有枝,开卷了然,使人敦宗睦族之心,油然而动,非细故也。”[21]又说:“中华民族……赖古圣立教,以孝弟为道德之本,……尊祖敬宗,诵芬述德,所以为孝;叙谱收族,亲亲仁民,所以为弟。……敦本溯源,仁义立而礼让兴。”[22]他以琼山唐氏为例:“琼山唐氏,先世籍桂林之兴安,宋淳祐间,始迁祖震公刺琼州,卒于琼。子叔建公以荫授琼尉,遂家焉。世有隐德,名位俱不显。十数传至明初,始有闻人。洎弘治朝,司农西洲公,以风节著一时,敭历中外,政绩载《明史》列传,与丘文庄、海忠介二公,辉映于数十年间,卓然为乡贤冠,盖建树宏远,非独善其身者,可并论也。自西洲公兴起后,相继掇科第、官清要者,先后相望,而子孙之派别支分,亦愈引而愈繁衍,踪迹日以远,情谊日以疏。溯弘治迄今,不及四百年,至有没齿不相闻,觌面不相识者,敦宗睦族之谓何?讵非后起者之责耶?”[23]职是之故,欲寻源复本、敦本睦族,必须纂修家谱。

简言之,李根源希望通过编修家谱,来维系家族团结,使族内亲爱和睦、关系融洽,让孝悌之道成为人们的行为规范,这便是修谱的意义所在。

四、家谱“有资于治”

晚清西学东渐,中国一批有识之士欲“以西方之学术,灌输于中国,使中国日趋于文明富强之境”[24],“借西方文明之学术以改良东方之文化,必可使此老大帝国,一变而为少年新中国”[25]。至20世纪初,新旧思想的冲突日益加剧,新家庭观念给中国传统家庭造成极大的冲击。在此风潮之中,家族不时受到新文化人的批评。吴虞就认为,家族制度是宗法社会的基础,“吾国终颠顿于宗法社会之中不能前进”[26];“以家族的基础为国家的基础,人民无独立之自由,终不能脱离宗法社会,进而出于家族圈以外”[27]。陈独秀则“律以今日文明社会之组织”,指出宗法制度之四大恶果:损坏个人独立自尊之人格;窒碍个人意思之自由;剥夺个人法律上平等之权利;养成依赖性,戕贼个人之生产力,“欲转善因,是在以个人本位主义易家族本位主义”[28]。新思想与旧家庭日益对立,“孝道所维系的伦理和规范也遭到了猛烈的攻击,家庭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问题化了,进而成为革命的对象”[29]。

家庭革命的负面效应,在思想文化界引起极大轰动。张耀曾说:“晚近个人主义与社会主义两趋极端,家族主义遂废。自私者害公,泛爱者忘本,中道不存,群治有解纽之惧。” [30]周钟岳更是愤慨:“若深恶痛绝宗法之延缘而不去者,欲并取国人敦本睦族之思,剪刈而芟除之。吾不知一家族姓散无友纪,骨肉之恩薄,亲睦之谊衰,驯至视本族为途人,或庇焉而纵寻斧,以酿成同类相残之世,于国家究有何益也?”[31]李根源亦深有同感,并由此延伸至谱学:“欧风东渐,群讥吾国数千年来尚不能脱离宗法社会,以致人各私其家,家各私其族,治化不进,国承其敝,族谱之学,几为今之士夫所不屑称道也。”[32]他感到“世风日下,人心浇漓,非孝非家庭制度之论,日煽日盛”[33],于是谱学受到冷落。谱学不讲,则忘家史,“家乘如忘,而可称为贤子孙哉”[34]?也因此,当他1929年看到《兰溪郑氏族谱》时,遂不吝称赞道:在这样异说争鸣之世,郑氏子孙“亟亟于谱牒之续修,以正尊祖亲亲之义,实为难能而可贵者”[35]。而他与从兄李学诗“怀敦本睦族之思,守亲亲仁民之义,汲汲焉惟宗谱是图”,于1930年编印了《腾冲青齐李氏宗谱》,“其用心与时彦迥殊矣”[36]。

清末民初,中国各层面都发生了剧变,李根源也敏锐地意识到,谱牒不仅可以实现家族的团结,也有利于改造国家。早在辛亥革命时,李根源就曾使用谱牒保护过满族官员、楚雄知府崇谦。其《饬楚雄府知府崇谦冠姓入籍扎》略云:“此次建义,拨乱反正,实以扫除专制、改造民国为职志。此固政治之革命,不杂种族之问题。举汉满回蒙藏以逮沿边苗夷诸族,其生息于中国者,皆中国人,方当共同组织我中国统一之民族国家。凡为中国编民,权义必无偏畸。其各属官吏,身任地方,但当问其贤否,不当强生差别。……满蒙诸族之间,一切习尚,大抵与汉同化。惟氏族名籍,尚存别异,实畛域之未除者。前代编定谱牒,改易胡姓,所以泯种界之褊见,章同文之郅治。该守世长中土,服习礼教,应准改姓黄氏,取同为黄帝子孙之义。”[37]李根源充分利用谱牒改姓消灭民族界限的做法,在激烈的革命风暴中保护了崇谦的生命,避免了革命可能带来的动荡。

从1913年的《腾冲叠水河李氏家谱》到1930年的《腾冲青齐李氏宗谱》,李根源都在不停地思索与实践,要将宗法观念与社会建设联系起来。修谱虽是一家之事,但不能单纯为了彰显门第荣耀,而是要更进一步,发挥其社会功能,“兴仁让之风、激浇漓之习”。[38]1933年,李根源终于在《太湖吕氏族谱序》中,明确提出族谱“有资于治”的观点:“虽然国者,家之积,今日仁义土苴,纪纲扫地,俗偷世乱,国无宁日者,未尝不基自家族之不治;家族之不治,又未尝不基自尊亲之义之不明于天下也。夫以族得民,载在《周礼》;族之有谱,其所以叙昭穆之伦,而别亲疏之等者,又为隋唐以来所不废。然则谱牒之修,岂曰明人伦,亦将有资于治也。”[39]并强调:“族谱之作,不仅尊祖敬宗睦族,关乎一家一氏之乘,且将于此觇世运焉。呜呼!使今之世人皆能明尊尊亲亲之义,则立人道、扶人纪,由家而族,由族而国,于治天下何难哉。余序《吕氏族谱》而并及之,俾世之治谱学者,知所取法焉。”[40]

及至1948年,李根源将“修谱有资于治”的思想提升到树立民族精神、实现民主大同的高度,其《益阳腊湖孙氏六修族谱序》云:“国于大地,有制度变而精神不变,且历久而弥新者,盖制度随时代之演变,而精神则一民族有一民族之精神。若怵于时代之演变,弗思发扬其国性之优良,斟酌时中,扩充而光大之,以奠国本,反倡为改变国性之说,削足适屐,浸假而薄骨肉之恩,衰亲睦之谊,长浇漓之风,弗念束箭之难折而为箕豆之相煎,弗思众擎之易举而为同类之相残,国性没而国不国矣。吾中华民族有史以来,禹会诸侯于涂山,执玉帛者万国。夏殷二代.尚忠尚质。至周,典章文物粲然具备,班五等爵以分封诸侯,于是乎有宗法。诸侯适子之弟别于正适者,有异姓公子来自他国者,有庶姓起家为卿大夫者,是为别子。别子为祖,继别为宗,继祢为小宗。迨封建废而世禄亡,然考氏族以叙宗谱,谈宗派而联族谊者,犹相沿袭于是焉。间尝论之,中华民族所以繁荣于亚东,子姓滋殖为世界各民族之冠者,赖古圣立教,以孝弟为道德之本,修齐为治平之基。尊祖敬宗,诵芬述德,所以为孝;叙谱收族,亲亲仁民,所以为弟。《尧典》曰:‘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。九族既睦,平章百姓。百姓昭明,协和万邦。’敦本溯源,仁义立而礼让兴,民主大同之基,即建立于是也。……吾国国性之本为孝弟,国家构成之素为宗族,吾国人由是发皇其精神,其亦建国之根本欤。”[41]是序可以视作李根源对家族批评者的总回应。更重要的是,李根源由家族推为民族,由民族推为国家,借由深入人心的宗族观念,巩固国家根本,以实现大同理想。诚如杨琼所说:“印泉为革命元功,举凡吾国旧俗之陋,无不摧陷而廓清之。而独于纲常名教之事、敦宗睦族之旨,固自能明以辨之,勇以任之,以为斯世儆偷厉薄,而不独为一家之敦宗睦族已也。”[42]

李根源“谱牒有资于治”的思想,首先是对“人人亲其亲、长其长,而天下平”的传统伦理思想的继承与阐扬,其次是传统士人“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家国情怀的具体体现,再次则是对清末以来家庭革命负面效应的反应。总而言之,李根源希望通过编修家谱来筑牢家族根基,进而培育民族精神,实现革命理想。

五、谱牒入志

谱牒入志是由唐刘知幾提出的一个观点,清章学诚则大力倡导之[43],主张在志书中设立《氏族表》,专门记述一地氏族的谱系情况,并指出其便有十:“一则史权不散,私门之书,有所折衷,其便一也。一则谱法画一,私谱凡例未纯,可以参取,其便二也。一则清浊分途,非其族类,不能依托,流品攸分,其便三也。一则著籍已定,衡文取士,自有族属可稽;非其籍者,无难勾检,其便四也。一则昭穆亲疏,秩然有叙;或先贤奉祀之生,或绝祠嗣续之议,争为人后,其讼易平,其便五也。一则祖系分明,或自他邦迁至,或后迁他邦,世表编于州志,其他州县,或有谱牒散亡,可以借此证彼,其便六也。一则改姓易氏,其时世前后及其所改之故,明著于书,庶几婚姻有辨;且修明谱学者,得以考厥由来,其便七也。一则世系蝉联,修门望族,或科甲仕宦,系谱有书,而德行道艺,列传无录,没世不称,志士所耻,是文无增损,义兼劝惩,其便八也。一则地望著重,坊表都里,不为虚设,其便九也。一则征文考献,馆阁檄收,按志而求,易如指掌,其便十也。”[44]他所修的《永清县志》《和州志》《湖北通志》都设有《氏族表》,可谓身体力行。

章学诚的主张,为后世所传承,如缪荃孙纂修《续江阴县志》、张相文纂修《泗阳县志》皆有《氏族志》,记县内各姓氏历史。[45]李根源虽然没有相关言论,但他将“谱牒入志”的观念付诸实践,由其总纂的民国《腾冲县志稿》便设有《氏族志》。他为该志拟定的《叙目》云:“圣王建德,因生赐姓。命氏为族,各有攸正。世系昭穆,官失其柄。籍谈数典,自贻伊病。凡百君子,罔替景行。禴祠蒸尝,不忘恭敬。俾尔绳绳,子孙炽盛。述氏族。”[46]则《氏族志》之设,重在述氏族源流,明世系、别昭穆,尊祖敬宗。其内容,先记腾冲氏族源流:“腾冲于元虽已内附,然汉族尚少。至明洪武十九年(1386),沐英奏请屯田,后设守御千户所。正统间,升所为腾冲军民指挥使司,统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中五千户所为六所,兵制屯田,相为表里。后裁镇设州。嘉靖十年(1531)罢司为卫,仍辖前、后、左、右四所,并归并中所、守御所为腾冲卫。而一代军政,历二百余年。凡卫职有起家为士大夫者,为将帅者,一时文学方技亦出于其间。原籍均从江浙、湖广、山陕、江西、四川等处调拨,以示用夏变夷之道,氏族世系皆从此起。故腾冲氏族除土著外,其客籍皆自明以来大多由于军籍,其次则为游宦服贾。”[47]次姓氏考,将腾冲姓氏分为大姓、次姓、希姓,各记姓氏源流、籍贯、迁腾时间、民族等;次《腾冲县宗祠一览表》,记宗祠名称、所在地、籍贯及到腾时期、宗族户数;末为附录,包括《明腾冲卫都指挥使司陈氏家谱》叙录、《腾冲青齐李氏宗谱序》(附《腾冲青齐李氏奖学基金简章》)、《腾冲叠水河李氏家谱序》、《腾冲寸氏得姓源流考》、《腾冲孟连尹氏谱略序》、《腾冲许姓自南京到腾肇基序》,观此可知腾地望族概况[48]。足见,李根源很好的贯彻了“谱牒入志”的主张。将谱学融汇于方志,不仅丰富充实了方志的内容,还可以借方志发挥谱学的作用,使人们知所由来,维护亲族和睦,进而促进社会稳定。

“方志而志氏族,要在辨其来源、分合与盛衰之迹,盖一地文化之升降,风俗语言之异同,考其因缘,与此大有关系也。”[49]今日修志,或可吸收前人此种良法美意,以更好地发挥方志资治、教化、存史的功能。

综上所述,李根源汲汲于家谱编修,有着丰富的谱牒学思想,对谱牒的性质、书法、作用等皆有清晰深刻的认识。从其谱学著述来看,支撑他参与家族活动、编修家谱的思想基础乃是中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礼法制度。而早在20世纪初,上海等地一些家族就已实行民主管理,由公举的议员、董事、理事依照家族会议的决议处理事务,这与清末以来主张民主与自治的政治气候关系甚巨[50]。至于家谱纂修,一些家族开始使用照相、登报、实地调查等近代手段来搜集素材;一些家族也已采用人类学的表达方法(如用符号表示人物特征),并增添村落地图、人物相片、人口统计表、学位表等新内容,充分体现了家谱的近代特征[51]。尽管李根源曾留学东洋,也因从政的缘故,到过许多地方,并与各界名流交往甚密,社交广泛,但他并没有系统地思考谱学的发展路向,这是其谱牒学思想的缺陷。

按:作者高国强(1987—),男,汉族,山东平邑人,云南大学图书馆馆员,历史学硕士,研究方向为历史文献学。原文载《保山学院学报》2024年第3期。图片来源,网络。原文脚注已删除,为了便于读者了解原文引用史料或特别说明之处,正文中用“[1][2][3]”等字样标出。

责任编辑:陈彦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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